初見Mah Meri

那天難得平日休假,又恰巧碰上Mah Meri Spirit Day Festival,我便毅然啟程到久聞的Pulau Carey去了。聽說Mah Meri是馬來半島最有藝術細胞的原住民,他們的木雕享譽世界、編織功力更是不在話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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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最吸引我的其實是他們面具文化,每個面具和木雕的背後都是一則神話/寓言故事,這些故事短而精幹,讀起來煞是有趣,我覺得非常符合他們的民族特性——簡單、快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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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h Meri Spirit Day Festival是他們祖先祭,與其他原住民一樣,不免要載歌載舞一番,而較為神聖的,就是一一向神明代理人(有點像祭師這樣角色)祈福。除了Mah Meri,到場的遊客也躍躍欲試這樣神秘的儀式,我亦相當陶醉在這些新鮮人事物當中,在旁觀察良久。

祈福的人排了好長的一條龍,期間輪到一位來自英國的媽媽上場了。她籍由身旁的翻譯員轉告祭師,她的女兒患了癌癥。祭師聽了之後點點頭,給了翻譯員一兩句指示,接著翻譯員便轉頭對英國媽媽說:Just make a wish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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頓時一股溫暖的力量湧上我心頭,就如其中一位素未謀面的原住民告訴我的,所有來到村莊的人他們都會給予祝福。這種善意,我在Mah Meri身上深深感受得到,因為慶典結束後他們竟不忍看我徒步走回停車場,特意開motor來載我一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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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對

“我叫他要面對咯,不要當作看不見。”
爸爸在打給舅舅之後,告訴媽媽他在電話説了些什麽,而他衹概括出這兩句話。

舅舅的腳出現了一大片黑褐色的斑點,那骯髒的程度,就像是剛從泥濘里把腿拔出來一樣。本人還真以爲是骯髒而已,所以看到后并沒有拿出來説嘴,直到媽媽提出來,我方知道那可能是一種病痛的徵兆,例如糖尿病。

媽説她早前已提醒過舅舅去看醫生,但舅舅衹管回答“沒事”便唬弄過去,讓她無可奈何,這下也衹好央求父親出馬,找個藉口打個電話過去順便訓話。說訓話是有點誇張啦,畢竟兩位都是年過半百的人了,還要跟對方說教實在尷尬,不過就仗著是姐夫的身份講講兩句唄。在家務事的不明文規定里,需要輪到父親要出聲的事,就是必須嚴明正視的。

其實爸也沒說什麽深奧的道理,更簡明一些,就剩“面對”二字,無論事情去到多糟,在旁呱噪煩惱是沒用的,正面迎戰才最重要。我爸總是以如此冷靜的内斂態度去面對生活上的難題,雖然媽總說:“他躲在厠所、房間痛苦思考的時候你們怎麽會知道呢!” 是有點大男人主義無誤,但也塑造出父親可靠的一面,惹上什麽麻煩,孩子大可對他開誠佈公。

話説,當我沒糧出的時候,爸爸在家庭的watsapp群組中丟出 “別擔心” 短短一句,感動猶在。就是這種在適時才出聲的肩膀,讓我有勇氣面對任何時刻。

 

 

 

寶物

他一直在找,找那從小被自己埋藏起來的寶物。 他忘了確實的地點,也忘了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,但他感覺自己現在需要把它找出來。

他翻箱倒櫃,遍尋不著。就在這種非常時刻,他突然意識到,Facebook上那3000多位朋友一點屁用都沒有,google也不是什麼大神,剛買的名牌車空有一股皮革味,最新款的iphone也驟然變成廢物,因為全部都幫不上忙,只有他遠古的記憶能夠喚起他的寶物。

他一度想要放棄了。

不過就是一個記不起來的東西,有什麼好稀罕的?

這時,家門外清脆的鑰匙聲打破了他的思緒,他知道是母親大人回來了。 母親推開門的一刹那,立馬就被眼前淩亂的景象給怔住。

「發生了什麼事?!」
「我在找東西。 」
「有找到嗎?」
「沒有。 」
「這東西存在嗎?」
「我也不知道,可是我有印象小時候偷偷把它藏起來了,好像是個寶物的樣子。 」
「哦?你終於記得它了?」
「在哪裡?!」
「你不會寄望要我幫你找吧?那是你的東西!」

說罷,母親徑直地走進廚房,再也不表達一絲關切,他驚覺經歷了剛才的那段對話後,竟然還是毫無頭緒。 不過唯一可以確定的是,他確實有過那麼一個寶物。

他累癱地躺在地上,閉上眼睛狠狠地敲探自己最深沉的記憶庫。 他嘗試調整呼吸,就像上瑜伽課那樣,慢慢地… 吸氣… 呼氣… 吸氣… 呼氣… 吸氣… 呼氣 …

我一定知道它在哪裡!就在……

他赫然地坐起身來,往自己的廁所沖去。

沒錯,就在這裡,就在馬桶裡!

他蹲下身子,將半個身子塞進了馬桶裡頭,繼而挖出了一件東西,也就是他找的那件寶物,他忍不住地大聲歡呼,聲音回蕩在廁所裡,為此時的喜悅添難得地添加了一點氣氛。 他對著寶物微笑,但隨即有點疑惑。

那是一片鏡子。 鏡子裡的人在微笑,但隨即有點疑惑。 「他」無法辨識握著鏡子的人,眉頭越皺越深,甚至不知怎麼露出了少許輕蔑的笑容。 「他」轉過身子,頭也不回地走向鏡子深處,漸漸地越變越小,最後消失在鏡子中。

就這樣,他再也看不到自己的樣子了。

他神情有些哀傷,他把鏡子丟回馬桶,拉下沖水杆子,水聲稀里嘩啦地響著,似乎在爲此刻振興,湊個熱鬧。

其實我也沒有很需要它吧,至少我Facebook上還有3000多位朋友,還可以得到google大神的幫助,開一輛充滿皮革味的名牌車,也買了最新款的iphone

他坐到馬桶上,久久不能離去。

1600只紙熊貓的迷思

1600只紙熊貓在馬巡迴了將近一個月,身邊無論家人、朋友等都曾迫不及待在社交媒體上展現過他們與熊貓合照的成果。不瞞你說,我可是快閃第一站獨立廣場的到訪者,那時候去只因熊貓的可愛,不為其他。爾後,我才知曉此活動乃推廣環保和保育之用,所有熊貓都以紙漿湊合而成,疑問就此油然而生,真的達到了展覽的初衷嗎?

如果以收益來計,1600熊貓活動絕對遙遙領先其他國内保育活動的籌款。根据星洲日報《今綺言日》的評論,馬來亞虎保育機構也曾發起名為“Tweet to donate”的捐款活動,他們在三個月内共收穫不超過2400零吉,反觀領養1600熊貓的構思卻在24小時内籌得了24万零吉,突現了國人在保育概念上的淺薄,好一部分人的參與都是爲了遵循著時下流行的腳步。

領養的概念背後,有多人是真正了解其意義,無從知曉,也許充其量也是為家裏增添一件擺設,而購買這件擺設的錢是作公益用途,何樂不爲?又
有多少人到現場不是純粹爲了拍照留念,而會真正耐心告訴他的孩子製作熊貓的原料、作者、意圖等呢?紙熊貓展覽在一連串的擺佈下,儼然成了一種觀光用途,主辦大會錯了嗎?這倒又不見得,時下的公益活動如無此等包裝,要吸引公衆注意簡直是舉步維艱,説到底,沒有一方應該完全背上焦點模糊之責,可是大家是必都應該來反思一下,尤其各界在推行環保課題上的欠缺。

嚴苛說一句,馬來西亞的社會,從來沒有太多關注環保及保育的文化,眼前的好處還是位居優先位置。打個比方,我可以近距離跟熊貓們拍照,熊貓很可愛,最後我買熊貓紀念品表示支持,這都是經過心理默默勻稱過的等價交易。我敢說,如果“Tweet to donate”的捐款活動加插一個與真老虎合照的橋段,回響絕對會熱爆。

我這樣評論不代表我對環保和保育貢獻很多,我也是那種拍了照就會急著要whatsapp知會親朋好友的佼佼者。我只是想大家在分享著熊貓資訊的時候,清楚知道自己爲什麽要這樣做,是不是可以做得更貼近大會初衷一些。

Moment (4)

2011/臺藝大/夜/好友S

那年秋季,好友S從高雄移駕到我校來念研究所,聽說有部分原因是因為我。我笑笑,心想正好不是麽?兩人又找到偶爾緊黏在一塊兒的時光,就像過去的十余年一樣。

那年冬季,在她生日前夕快趨近午夜12時的一個小時內,我披上外套,踏上那臭銅爛鉄似的小折,往夜市的85度c沖去 ,買了個迷你杯蛋糕,再發瘋地奔到校園的研究生宿舍。

時間總是配合得剛剛好,12時正,我把她從宿舍叫下來。幸而,她果然窩在宿舍裏頭,但我沒預料的是,她穿著最睲松的睡衣現身,我則捧著插了蠟燭的蛋糕以男友的姿態迎接。

她高興得笑蹲在地,我繼續裝酷地捧穩蛋糕。

這種時刻嘛,仿佛生活中的所有事都顯得奢侈,只有那唯一的蠟燭是最真誠的存在,照亮了兩人之間的種種依偎 。

Moment(3)

2009 / Sungai Buloh / 夜 / 中學死黨

從臺灣回來過暑假的最後一晚,死黨們約喝茶,我差點兒就懶惰露面,因爲我習慣在遠行的前一天待在家裏就好。

半推半就下,我去了,把車子停放在在甲洞的某個油站等他們來帶路。他們陸續到達,討論著要去哪裏。分秒之間,鈴聲響起,一通電話成了主角。

“朋友S被打搶,血流不止,怎麽辦!“ ,話筒那邊廂的友人慌張地道。

二話不說,大家各自上車趕過去。車途中,友人再次來電,“好嚴重,你們可以快點嗎?“。我盡可能地安撫她,心臟加速地撲通跳。

我們來到了朋友H的家,我看見另外的友人K慢條斯裏地下車,心想他怎麽可以那般鎮定啊。我不疑有詐地往朋友家樓上沖,房門一開,生日快樂的歌聲即刻響起,我驚喜地懂了所有,快樂得似乎擁有了所有。

“我們怎麽可能忘了你的生日呢?“
“我們演技不錯吧!“
“我忍到很幸苦的“
“快許願!“
“拍照!“

這些都是摯友,我告訴自己。
這輩子不會少了他們的份兒。

喜歡一個人之二。

喜歡一個人的灑脫,也喜歡喜歡一個人的盲目。

前者顯得自由,後者感覺束縛,盡其然,都是一種幸福的方式 。要尋之平衡,想必此情只應天上有。就好比,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,更好的是,有個隨性子的他,他想去的哪兒就是我想的。不過,現在要談這些都只能停留在想像,有個他才是首要。

是的,我喜歡一個人,但我不知道他會否也喜歡一個人。

我嘗試用些方式表達清楚,示好對我來說並非piece of cake, 但覺得遇到迫切需要表達的時刻,單刀直入其實相當痛快,但是礙於本人臉皮尚未厚至此,當面就免了,書信歌紙email都是我的小把戲。成了麽?不好說嘴。無論成或不成,我都會深度地懷疑自己,夠不夠格的問題盤旋在腦揮之不去,頓時陷入低潮 。我有個好友總會在這時捎來“我覺得你很好“的訊息讓我暫且釋懷,又重新出發。然而那差勁的打擊,已經不斷累積,搞得自己也必須相信,燈火欄柵處並沒有人什麽在等,即便有,我又不知怎麽無緣無故把人給放走了。

唉,別假了,直到最後,我始終會不變地喜歡一個人,或者喜歡一個人 。